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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伙计想不到吧!也许你的文章里也藏着这些“翻译腔”

时间:2021-12-07 14:07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
  上学那会儿,我见过最长的句子,大概来自英语试卷。那词一拎一串,扯了一丈长,也没能盼来个句号。眼睛在跑马拉松,脑子却很绝望——那谁,前面说啥来着?

  这是别人的语言,没啥好怨的,而且看在学位证的份上,也就从了。后来我当了报社编辑,发现结论还是下早了。年轻人的中文也越来越长,大有层峦起伏、逶迤连绵之势。用钱钟书式的段子形容——那句号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。模仿一下,大概是这股味儿:

  告别满脸活火山似的青春痘、挂着两斤染发剂的长刘海以及能藏下一窝长颈鹿的套头衫的张三,将以作为家族长子的身份,被指定继承这家总部在中国,业务遍布德国、法国、美国、俄罗斯、澳大利亚以及包括非洲和南美洲部分地区在内的跨国企业,并于近期召开董事会对公司发展的战略性议题进行讨论,同时对外界传闻作出回应。

  近150字下来,就说了一句话。我承认,这例子夸张了点,但胜在省事,把翻译腔的病例集得个七七八八。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中文不再眉清目秀、步履轻盈,变得四肢臃肿、赘肉横生。余光中将其批判为“恶性西化”现象,还有媒体称之为“语言癌”,是“语言癌细胞不当增生”。

  翻译腔由来已久,几乎是近代白话文运动的伴生。不过,我们现在用于调侃的翻译腔,却大多出自译制片。没完没了的上帝,大惊小怪的语气,一言不合就打赌,不知所谓的咒骂和比喻……凑一块儿,14寸黑白电视机前那些熟悉的记忆又回来了。

  这些奇怪的腔调,硬译自然是源头,视听匹配也是现实需求,否则人家嘴巴动了半天,你就一个成语对付了也不妥。于是,一种过度混搭、不伦不类的文体出现了。“噢,我的老伙计”“我敢向上帝发誓”“用皮靴狠狠地踢他的屁股”也成了日后的网红句。

  还能调侃,证明这类翻译腔还不是大问题,起码没有人会这样写东西。但是,还有一种更隐形的翻译腔在啃食汉语的美感。中文西化既是过程,也是结果,有营养,也有淤泥。久而久之,一些佶屈聱牙之笔就习以为常了,甚至觉得时髦。我们来看这些例句:

  乍一看似乎问题不大,也都说过写过。不过早在40年前,余光中就为此大为光火。起因之一是改学生的翻译作业改烦了。这哪是改英文哟,简直是中学语文回炉!于是,这位诗人兼翻译家写了系列评论,跟遭污染的白线年余逝世,有人评价:他是让现代汉语说“人话”的人。

  扯远了。回到上述句子,这5个模拟案例尽量网罗了典型的“西化症”。如句1的伪术语,可读性与实用性貌似客观精准,实则舍近求远,不就是好看实用的意思吗?再是介词滥用,句2的“作为”、句3的“对于”、句4的“基于”均属赘余,都是英文短语的硬译。

  还有句5生硬拗口的被动句式,用的人也不少。和英语恰恰相反,中文的被动观念很淡,0100kj手机看开奖记录,无须处处分出主客。此外,过度使用数量词、动词、复数,也会带来赘笔。

  是时候请出两个大佬级的“万能动词”了,一个是句3的“作出”,一个是句4的“进行”。余光中在《论中文的常态与变态》中评论其“恶势力之大,几乎要吃掉一半的正规动词”,骂得相当狠了。

  具体点说,明明可以“回应建议”“讨论方案”,却非要再加一个动词。这一现象不独中文有,英文亦然。奥威尔喻之为“文字的义肢”。我认为生动极了,就像本已疾驰如苏炳添,非要踩高跷上赛场一样。

  如果词语上的翻译腔尚不难辨,句子层面的就更难觉察了。常常每个字都没错,凑一块就是不太对。更糟糕的是,翻译思维作祟,导致句子结构层层叠叠,像套娃似的。例如:

  6、厌倦了商场的尔虞我诈的他,渴望回归喂马、劈柴和周游世界的简单的生活。

  7、当他打开保险箱并发现上的头发丝不见了的时候,他马上意识到这里可能已被刚才电梯里的黑衣人潜入。

  即使从视觉审美角度,它们已经不妥了。超长的主语、宾语或状语,要不虎头蛇尾,要不尾大难掉。累赘、拖沓,不脆口,不悦耳,不顺眼,失去了汉语的灵动、意境和韵律。

  奥秘就在中外语言表意哲学的不同。所谓“英文重结构,中文重语义”。英文句子像精密机件一样环环相扣,讲究逻辑与秩序,而中文句子讲究节奏意境,组合灵活多变,像流水,像清风。如语言学家王力所言:“就句子的结构而论,西洋语言是法治的,中国语言是人治的。”

  还可以极简地理解,英文靠语法结构化零为整;中文则恰恰相反,短句为王,化整为零。

  掌握这一关键密码后,翻译腔的病根就找到了——两种思维互搏互扰。像武侠小说里两道真气缠斗于丹田,怎会不走火入魔?

  再回头看句6与句7,不难发现问题和解法。拆长句,剥从句,去掉不必要的连词、介词,将冗长的主语、宾语换短句,把被动句变主动句……可得:

  (改)7、他厌倦了商场的尔虞我诈,渴望回归简单的生活,喂马、劈柴,周游世界。

  (改)8、他打开保险箱,发现上的头发丝不见了,马上意识到这里可能已遭潜入——刚才电梯里的黑衣人!

  弄清翻译腔的起源和病因,便可对症下药。这是个复杂庞大的工程,多语言的交叉影响和杂糅,早已如油入面,难分难解。而且,不仅中文,世界语言也有臃肿和蹩脚的趋势。例如奥威尔、E.B.怀特、斯蒂芬.金等作家都曾撰文,痛砭现代英语的弊病。

  翻译腔是带病行文,最终伤害汉语独特的文气之美。戒除翻译腔是持久战,除了正本清源的自觉,还需长时间的语感重建。以下建议可解燃眉之急:

  写作不易,仅仅维护美也是逆水行舟,必须不断重申常识,才抵得住文化交汇大潮下的小迷失。语言演变是必然的,但如果脱离根系,就如沼泽地上建城堡,难立,更难久。